尼泊爾地震後,兒童做了「小當家」一整年

 

尼泊爾地震後,兒童做了「小當家」一整年

Geeta Thapa,aged 16, at her home in purano Gau, Ramechaap, Nepal.12 March 2016. Geeta and her 5 younger sisters was left by father and mother. Now, they are living on their own. Being a elder sister Geeta has all responsibilities of their younger sisters. During conversation she promised not to marry on her entire life to contribute sisters future better.

© UNICEF Nepal/2016/Shrestha – 17歲的吉塔站在Ramechlap的Puranagaum村破損的家門前。Ramechlap是尼泊爾地震中14個最嚴重地區的其中一個。自她雙親離開後,照顧6個弟妹的責任就交落在她肩上。

 

馬利克‧馬利克(Mallika Aryal)報道

在尼泊爾的一個小村莊Puranagaun,一名社工發現, 有一位17歲的女孩正獨自照顧着她6個弟妹。他們在多年前被父母遺棄,現在正努力重建震後的生活。

尼泊爾拉梅恰布/香港,2016年4月21日——在尼泊爾中部遭受2015年4月25日7.8級地震破壞後一周,卡比塔‧什雷斯塔(Kabita Shrestha)來到現場。

她說:「我必須要做些事——我知道地震一定會讓更多家庭陷入脆弱不堪的境況。」

卡比塔是拉梅恰布(Ramechhap)地區總部曼塔里(Manthali)的一名社工,她十分瞭解當地的情況。地震後,當地一個與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緊密合作的非政府組織——社區發展學會請她幫助記錄困難的家庭。

在接受整整一天關於記錄和評估的培訓後,卡比塔學到如何確定受困兒童和家庭的特徵,以及怎樣記錄他們的情況。隨後,她和隊員立即趕赴現場。之後數天,她遇到很多地震倖存者,這些人及其家庭都急需救援與支援。

在第6天,她來到塔馬柯西河(Tama Koshi River)對面小山頂上的村莊Puranagaun,前往瞭解一戶家庭的情況。這家人父母下落不明,而一家之主是17歲吉塔(Geeta)。

卡比塔表示:「我知道這家人肯定需要幫助,所以我優先考慮他們。」當時,她還未知道為了照顧5個妹妹和1個弟弟,吉塔已經輟學。最小的弟妹是雙胞胎。卡比塔說:「他們總共7個人,房屋已經損壞。他們既孤單又害怕。」

被遺棄的童年

從見到這家人開始,卡比塔就多次回去Puranagaun探訪吉塔一家。在一個晴朗的春日,卡比塔在從曼塔里步行7小時來到這裏後,她發現,這家房前的院裏空無一人。

走近房子時,她才發現有幾張小臉正從樓梯下偷偷看着她。這場地震令房子的木質結構破裂,房子的旁邊搭着臨時棚架,架後露出幾雙小小的眼睛。她聽到竊竊私語和笑聲,然後,吉塔從屋後走了出來。儘管天氣很暖和,但她的頭、臉和胸部卻裹着厚厚的羊毛披肩。她熱情地看着卡比塔,拉出椅子,讓他們一行人坐下來。

過了一會,15歲的麗塔(Rita)和38歲的姨姨Ganga Thapa Magar一起和卡比塔談天。吉塔的回答短而慢,當她無法解釋時,姨姨會幫忙解釋。

吉塔的父親在6年前離開了家,到海外謀生。他曾承諾吉塔的母親和7個孩子會致電回家。

© UNICEF Nepal/2016/Shrestha
吉塔8歲的妹妹迪帕和10歲的妹妹比柏娜正在破損的家門外與山羊玩耍。在地震後,兒童暫居於臨時搭建的棚架外。得到UNICEF及當地社工的支援,他們能夠搭建帳棚及購買家裏的必需品。

吉塔用披巾抿着嘴說:「這是很多個他不曾信守的承諾中其中一個。」他一直沒有致電回家,直至2年前他突然回來,並變賣家裏的牛和吉塔母親的金塊。「他告訴我們,他在伊拉克一個倉庫打工。」吉塔拿出手機,並指出他的手提電話號碼。

在父親離開不足一年後,吉塔的母親都離開了。在她離開之前,她問麗塔金飾在哪兒?麗塔說:「她說她會帶回我一雙更大、更好的金耳環。但她沒有。她可能賣掉耳環,然後就走了。」

孩子、姨姨和整條村的人都懷疑她與另一個男子私奔,但沒有人能確認這件事。他們沒有聽到任何關於她的消息,直至今年較早時。吉塔說:「我們不知道她的死活,直至她數星期前致電回來,說她正在馬來西亞工作。」現在已經4個月了,他們沒有再收到她任何消息。

放棄學習

他們的母親在最小的雙胞胎還在18個月大時就走了,而吉塔正寄宿在叔叔家裏,就讀於一間好學校。5年以前,她的姨姨Ganga把吉塔接過來,好讓她一同照料其他弟妹。

自此,吉塔和麗塔成為這家的主人,而姨姨和叔叔則寄在隔壁。吉塔說:「不過,他們並不是我們的父母——他們也要照顧自己3個孩子,以及自己家裏的問題。他們又怎能再額外照顧我們呢?」

當她的母親離開這個家時,吉塔正在準備應考大學入學試。她說:「我無法集中精神溫習,結果5科不合格。」

麗塔也在3年前輟學了。

© UNICEF Nepal/2016/Shrestha
(從左至右)17歲的吉塔、15歲的麗塔、13歲的莎莉塔、10歲的比柏娜、8歲的迪帕和6歲的利瑪,正坐在家門前。吉塔和麗塔被逼輟學,以照顧她們年幼的弟妹。

她說:「當我們的母親離開時,最小的弟妹太小了,我們要常常清理他們的糞便。他們又很嘈吵,令我很頭痛。我根本沒有時間讀書,更不要說要專心溫習。姐姐和我以前是班裏的第一或第二名——現在我連怎樣溫習都忘記了。」

她們兩個都十分想念讀書的日子。吉塔很想成為一名護士,而麗塔則想與朋友重聚,可惜現在已經不可能了。她說:「如果我走了,誰去照顧我們兄弟姊妹?誰照顧那些牛?誰去灌溉、誰去洗衣服?誰去養活兒童、送他們上學?」

地震後,他們家的房子成為危樓,孩子就在樹枝和樹葉搭起的棚子裏避難。在卡比塔確認他們的惡劣情況後,他們獲得UNICEF的「家庭保護支持計劃」,為脆弱家庭提供的幫助。孩子們獲得17,500尼泊爾盧比(約港幣1,326元、170美元)的援助。他們用這些錢購買家居用品、筆記本和衣服,還用一部分錢來搭起一個更好的竹棚。

在10月的假日期間,他們的父親寄來一些錢,但麗塔對此幾乎無動於衷。她說:「地震後,他根本杳無音訊。他根本不在乎我們的死活。」

無法預知的未來

孩子目前剛夠糊口,他們還無法預計自己的未來。吉塔想成為一名護士的夢想變得愈來愈渺茫。不過,她還是想完成大學入學考試,繼續學業。現在,一有機會,她就會到村裏打散工。但她不是常有工作機會。

吉塔說:「如果我能參加技能培訓的話,除了放牛和照顧弟妹,我在家裏也能賺到錢。」

4月初,距離上次造訪一個月之後,卡比塔再次見到了這家人。她一直努力幫助他們,設法聯繫當地伙伴機構為他們提供支援或幫助。她表示:「我一直和一些機構聯絡,他們願意培訓吉塔,僱用她作兼職社工,並為她和麗塔支付學費。」兩姐妹聽到這個計劃後激動不已。

UNICEF在拉梅恰布的教育合作伙伴也在一直設法為吉塔和麗塔這樣輟學的青少年尋找解決方法。

卡比塔表示,如果孩子找到工作,或者返回學校,就沒有人處理家務:誰來放牛?誰來煮食?誰來照顧小孩子?不過,他們的叔叔和姨姨都承諾要支持他們。

她認為:「這對他們的親戚來說都不容易。雖然充滿挑戰,但只要能得到小小的支援,計劃就變得可行。孩子無法依靠父母回來照顧他們。因此,如果能實行這個計劃,他們就可以擺脫貧窮,有機會為自己的未來打算。」